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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《复性艺术》 伏弘 李茂忠
“以形作画,以画写形,理在其中。以形写画,情在形外。至于情在形外,则无乎非情也;无乎非情也,无乎非法也。”——清·石涛《跋画》。崔海山水画形、理、情、法,以生拙示之,生在乎气,拙抟乎韵,画面气韵生动、周流六虚,异乎俗常。画与书同源,亦心画也。由是可观崔海先生心志。

山水画一直是中国传统绘画的主要表达方式,道家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,对山水画创作起了很大的作用,山水画又是人与自然对话的最好方式。
在1994年、1995年以前画的山水,基本上是以北方山水为主,都是比较真实地反映北方农村自然风貌,以工笔来表达,这样也走了很长一个阶段。其实那时候自己也不大满意这种创作方式,因为题材受限制,很难有突破,另外性格上觉得画这种画有一些别扭,不自在。后来看了八大山人的山水画,有很大的触动,从中能够体会到中国画以白当黑的审美境界,并把笔墨趣味表现得更充分一些,包括书法用线对画面的重要性,书写的流畅性,笔墨的饱和度这些都融在他的画里面,这些也正是中国画主要元素,八大山人的画在这些方面有高度,尤其在笔墨形式语言的简约、空灵、情态上让人感动。另外塞尚的画里头有一种特别的东西吸引我,色彩和笔触的厚实感,朴素的画面效果,是有大境界的,塞尚之所以能站在西方现代绘画之父的位置上,最大的程度在于他对西方艺术审美本质一次根本性的提升,还原了人对自然亲历感受,以表述艺术为目的的一种新方式,开创了对西方艺术行为的新规则。
我比较注重写生,在写生过程中去体会笔墨方面的东西,笔墨这东西不是说你想弄好就会好的,反而平常在写生的过程中,笔墨发挥得比较自在,因为写生时你往往在意形式、对画面如何去经营,这时把笔墨放在次要位置,有时可能条件很随意,在山涧溪水旁墨倒至石头上,边沾墨边沾水的状态中画写生稿时是无意识状态,很自在,这时的写生稿的笔墨会变得很生动,很自然。一旦在画室里进行创作时,你会在意画面效果,对笔墨要求和处理更谨慎,一笔下去就考虑笔墨如何如何,目的性太强,这时候的笔墨质量会有些损失。所以说,画画的状态不一样,作品的结果也会不一样的。一些符号式的绘画语言只有在画大制作和展览时可能会用得多一些,这样做对画家是一种挑战,写生时无需用符号去讲明什么东西,凭直觉,偶然性比较大,地域特色很明显,这样的感受只有临场时才会冒出来,画家都一样,我是这么看。
今天的画家,大多对自然的理解也越来越表面化,审美方式也是离传统绘画越来越远,无论是自然观也好,体悟自然也好,最重要看你有没有用心在文化上下功夫。我们常常会觉得在外国生活的中国人(外籍华人)好像对民族文化的重视程度比我们强,为什么?他们对本质性的东西有印象,但缺乏环境,可以想象。在外国人眼里我们的传统文化的符号和元素,就好像我们去看非洲大陆某个原始部落里生活的土著人一样新奇,但对于我们却不会有太大的作用。文化本身是靠本土民族的人自然延续,非本民族的东西会满足我们一时猎奇的心态,但不是主要的。画画也好,唱戏也好,在我们的生活当中,我们看到的节日里的灯笼,过年贴的对联,窗户上的剪纸,街面上的小泥人摊,这些是我们文化中的民间民俗,也是一种文化符号。像我们小时候放风筝过年,既是一种娱乐方式,又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,不仅是满足审美情趣,对健康也有益处,而且跟平常生活是相融合的,艺术跟生活是密不可分的,我相信这一点。如果说让外国人看懂我们文化中的深奥处,很难,因为关系到本性,这种本性难移和文化差异是存在的。
画画这一行应该自觉起来,所谓艺术追求,在我看来,是一种个人的艺术情结和艺术天赋在很自然状态下的表达。有时候我也在想,想自己走过的路,自己的生存状态,包括自己的理想,应该顺其自然,不要刻意去做什么,怎么舒服怎么做,其实也合乎中国人的自然观。如今在城市里生活的一些人,反而想去追求山野村夫的隐居生活,这种不自然的心态跟山村里的庄稼人向往都市生活一样,很俗气,看上去都累。其实,我觉得无论在什么地方,只要生活得比较快乐就好,就自然。画画也一样,我这个人在某些思想上在骨子里传统观念很重,比较尊重传统文化中的那种自在,讲礼数,没有约束。